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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学于文,行己有耻

用心若烦,则精散;持身若简,则思远。

 
 
 

日志

 
 

“海外汉学”课程论文选(五)  

2010-07-09 17:26:34|  分类: 海外汉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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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即凡而圣》中关于“礼”的读批

 

07级对外汉语  于姗姗

 

内容摘要:本文重点分析《孔子:即凡而圣》一书的第一、三章中关于以“礼”为核心的概念群。从由于翻译所造成的关键概念的曲解入手,对书中的谬误做一个追本溯源的分析和修正,以期在这本书的基础之上,更加恰当的把握到孔子的仁礼思想。

关键词:翻译;礼;正名;仁

 

    《孔子:即凡而圣》这本书有着很大的主观性,读起来更像是作者对孔子的一次再造。他认为一个“具有原创思想的人”,不会“仔细辨明他所说的言论的一切可能的含义”,所以孔子的思想有着“多方面的丰富含义”,这文写得洒脱,兴起了难免“六经注我”,读罢此书,学生对其中关于“礼”的论述,有着许多特别的感受,于是便做一些“我注六经”的工作,以期在批判中对“礼”的概念能够加深理解,也顺便由此看一看域外汉学研究可能出现的纰漏。

 

一、礼

     作者的理解的“礼”是“在适宜的礼仪环境中、通过恰当的仪态和言辞来希冀他的目标”,是“人与人之间动态关系的具体人性化形式”。它“自然而然的发生”,因为“参与礼仪活动的人都是严肃和认真的”。“人际关系的深浅程度可以微妙的表现在礼仪的姿势或仪态中”。作者在此试图营造出一种非方法论意义上的礼仪,区分了“相互尊重”和“对相互尊重的察觉”。尊重是一种虔敬的行为态度,“意识到需要表示尊重”很大程度上等同于缺乏这种态度,虔敬是一种需要投入才能达到的不自知的态度,人为的去追求这种态度,往往达不到这种态度。在这里,尊重就并非仅仅是承载着社交目的的肢体符号,不再是“空洞的形式”,而是一种需要主体参与才可以完成的切身之事,即一种本体意味的蕴含。由此,作者所说的“礼仪行为是第一性的,不可化约的重要事件”是有道理的。遗憾的是作者的道理却并不在这里。他意识到了“对相互尊重的察觉”可能导致行为“空有形式,缺乏生命”,然而紧接着一句话是“这很容易使别人感受到那种行为的毫无意义”,也就是说“不空有形式的”同义词是“有意义的”,即使得行为有着明确的可实现的目的。看来作者排斥形式主义的目的并不是导向一种本体论,而是导向了一种实在论。即孔子在礼中所蕴含的“真正的相互尊重”并不在于其切中本体而显得杰出,而在于其实现了社交行为的信息传递的有效性。由此,笔者注意到作者的学术背景,他似乎过多的受到了分析哲学及其分支实用主义哲学的熏染,将语言分析在诠释孔子中做了某种程度的滥用。下面,笔者详细分析这一滥用是如何完成的。首先问题出在翻译上作者直接将“礼”翻译为“Rite”,英文解释为“an established ceremony prescribed by a religion”,这里有两个要点,一是“ceremony”,二是“religion”。由此,我们会发现书中许多不知所云的卮言实际上是围绕这两个要点展开的。

     站在“ceremony”的本位上,作者直接将“礼”限制为一种“man-to-man-ness”的表达。这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维度--天。即,礼自商代产生,就是为了表达对神的敬意祈求得到恩赐和保护,后来演变为一种有着上下之别的规制,而“man-to-man-ness”则表达一种相互平等的关系:这是作者对礼的第一个曲解。

     站在“religion”的本位上,作者引入了“magical powers”的概念,认为礼可以“通过姿态和咒语,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自然无为的实现他的意志”,认为人由此具有一种“本身不可捉摸、无形无象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令人惊叹的产生巨大的效果”。而后,作者将这些有些玄幻的说法赋予孔子,认为这是“迷信思想的真正残余”,认为这种“magical powers”不可化约。由此批评“许多现代诠释者”将这种“magical powers”当作“一种平淡无奇的真理的诗化叙述”,批评他们力图将其在现代语境下合理化的努力。

    我们反观作者的这两个本位,很容易便能看出其中的割裂。作者将“礼”的仪式性世俗化,却将“礼”崇高性宗教神秘化。继而由此推出孔子思想中有着人文主义和神秘主义的张力。

然而,作者拿来做孔子人文主义倾向佐证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和“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然而,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这是说要“事鬼”。子又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这是说提倡“事鬼”。子不语怪力乱神,并不是代表子不信。孔子的人文主义倾向,似乎并不表现在作者所举的这些外延性佐证。

另一方面,作者拿来做孔子神秘主义倾向的佐证就更为奇怪了,是说“吾欲仁,斯仁至矣”和“其身正,不令而行”。这讲神秘主义,是把“仁”看成了一个外在于人的境界,“欲”并没有向着仁的境界做一些具体的努力,“仁”居然就这样达到了,所以神秘。然而,仁者,心动也。“欲仁”正是一种投入其中的心理状态,“仁”则是对这一心理状态的外在描述,如此便不是神秘主义。而“不令而行”作为一种境界,虽然并不是“正身”之行为的直接目的,然而,“正身”却是“强调和戏剧性的显示垂范的力量”,通过一种感同身受的感化,而达到“不令而行”的境界,如此也不是神秘主义。

我们审视作者的失误,关键在于对第二个本位“religion”的理解,他是站在西方的立场上的来看宗教性的。而中国的宗教则表现出一种入世的宗教特性,神秘主义色彩并不强烈。中国的宗教并不像西方一样指向的是一个具体的一神,需要由神秘性而建立敬畏,由此获得虔诚的信仰。中国的多神分别掌管着日常生活方方面面,他们的集合构成了现实的主宰者,被命名为天。人们对天的信仰出自现世的经历,以一种极具辩证法意味的方式,在自己的内心构建出一个虚拟的作为现世批判的平等世界。中国人信天,其实信的是在自己的心内,所以,这里并不存在神秘主义的诉求。“吾欲仁,则斯仁至矣”正是在内心完成的一次宗教体验,而“其身正,不令而行”则是内心宗教体验的外显,以求得人们的同感和仿效。这里的正身,可以算作是一种作为规范意义上的“礼”的体现。这里揭示出了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维度:因为中国人的宗教体验往往是在内心完成的,所以作为一种限制的“礼”也常常在人的内心发挥作用,具体的表现为一种他者缺席时候的自我要求,例如“慎独”。由此,“礼”的内外在界限实际上是十分模糊的。由此,作者将“礼”单单定义为外在人际交往的方式,就是相当片面的了。

 

二、正名

基于那种对礼的解读,作者继而有申发解释了与“礼”密切相关的概念——“正名”。作者认为“正名”是“术语校正或正确的使用术语”。这里继续上文中的形式主义偏颇,将“名”解作涵义。然而,这里忽略了“名”的另一个重要维度,即牵涉到社会地位的“名分”。孔子说正名的原文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这里谈治国,“言”是发号施令,那么“名”就应当是发号施令者所具有的名位。这里“正名”应当是理顺名位的意识,即整理社会秩序。作者在书中将“执行礼仪角色的人的权威”归为“本身又是一种礼仪”,而追寻礼仪的根源,即“使得所有人克己复礼,全部所需要的”则在于“恰当礼仪情境中的一种最初的礼仪姿态”,“从那以后,一切都会依之而发生。”作者在这里举出的例子是舜“恭己正南面”而天下大治。那么,我们反思舜的行为从“恭己正南面”到“所有人克己复礼”,其间有一种感人心的力量在传递,我们推究这种感化的来源,是因为舜做出了“恰当礼仪情境中的一种最初的礼仪姿态”?还是因为舜具有了感化天下的名位呢?显然是后者。追寻最初,恰恰是西方哲学的常用研究进路,然而许多哲学家反本之后,得到的最初都是一些形而上的本质概念。“礼仪姿态”是具体的范畴,实质上是不应该用一个形容抽象范畴的概念“最初的”来修饰,或者说,要找到一个抽象的具体范畴,在经验世界中是不可能的。故而作者对正名的分析亦存在着严重的偏差。

作者在文中分析礼仪,举出了两个层次的例子,其中的含混性也有助于理解“正名”的概念。第一个层次的例子:“我在大街上看见你,我微笑着向你走去,伸出手来与你握手。我这样做,不受任何命令、策划和强迫力量的驱使,也没有特别的伎俩和手段,我也不做任何努力使你这样做,你自发的转向我,报我以笑,把手伸向我。我们握手——不是我拉着你的手上下摆动,也不是你拉着我的,而是我们两个完全自发,完美的行动。”第二个层次的例子:“我希望把一本书带到教室。我有礼貌的也就是礼仪性的向我班上的一个学生求助,我仅仅以一种适当的和有礼貌的(礼仪性的)方式表达我的愿望,让他帮我把那本书。这种适当的礼仪性地表达我的愿望,就是我所做的全部内容,我没有必要强迫他、威胁他或者欺骗他为我去做这件事。”这两个例子有着不同的含义,前者是一种没有利益关系的人际交往,后一种则是有求于人。一旦涉及到一方委托另一方做事情,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我们注意到第一个例子使用的是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混合的人称叙事,而第二个例子却仅仅使用了第一人称的叙事。这实际上暗示了,在第一个层次上,无利害的社交往往易于引起双方的共鸣;而在第二个层次上,一旦涉及到礼利益关系,很可能那种协调就往往只是主体一厢情愿。这个时候,请求者对被请求者取得一种合法地位,对于这种两厢情愿的礼的完成,就显得尤为重要。这就是正名的作用。而事实上,即便是无利害关系的交往,感人心的力量往往十分有限,这涉及到人心中想法的差异性:一方的尊重和真诚不见得会得到另一方的认可。这时候,要求得别人的认可,也需要一种正名。就日常礼仪交往的层面,正名并不仅仅局限在各人取得恰如其分的社会地位那么狭隘,而是作为求的对方相信的方式,有着灵活变通的形式。

我们从一种相互切合的无利害交往,很容易就看到它的存在是极其偶然的,这时候,对“礼”的考虑重点就会转到作为常态的有利害的交往上来。我们以追求心心相印开始,渐渐就明白礼其实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是一种信仰,它以别人的承认为自己存活的前提。这样,“礼”就由完美的理想型被赋予了现实意义。所以,作者说“存在的本质便是礼仪”,说“言辞和动作不过是来自具体礼仪行为的抽象”是有道理的。至此,我们可以来分析作者提出的另一个关键概念---“实施性的言说”了。所谓“实施性的言说”,是说“它们是陈述,但不是一些行动或引发一些行为的陈述;相反,他们本身就是这个行动的执行。”具体的举例是说“我把我的手表赠送给我的兄弟,无论我正式的说或者写下这句话时,这句话都不是我对已做过的事情的一种报道,而恰恰是指遗嘱这个行为本身。”我们回到本段开头所说的作为信仰的“礼”。其实,“礼”作为一种规定性,并没有一个固定可靠哪怕可描述的依据。“自然而然”、“和谐”等等语素仅仅是很主观的描述,我们反问自己什么是“自然而然”,其实也说不出。对于“礼”的信仰,往往既要说服别人,也要说服自己。这种“实施性的言说”则代表了双方共同的诉求,一方面,言辞的听众是对方,这些话是用来取得别人的信任,另一方面,言辞的听众也是自己,作为说服自己“克己复礼”的约束方式,这种方式比策略或者强迫更加有力量,更加无可逃避。由此,礼仪不仅仅是交往的行为方式,更兼具有了信仰的维护机制,达到了一种足够丰富的内容表述。“正是以礼仪为媒介,我们生命特有的人性成分,才得以有鲜活的表现。”

 

三、仁

对比于第一章中对“礼”的概念的过分推崇,在第三章中作者提出“仁”的概念,却又有了过分贬低的意味。作者认为,《论语》是尝试以一种“非心理学的方式处理一些基本问题”,而“仁”似乎“强调个体、主观、特性、感情和态度,它好像是一个心理学意义的概念。”一方面,“仁”不作为后来儒家的五德——“温、良、恭、俭、让”之一,而是涵盖了这些概念。另一方面,“仁”在英语中的翻译极为复杂,可以译作“Good(善)、Humanity(人性)、Love(爱)、Benevolence(仁慈)、Virtue(美德)、Manhood(人的状态)、Manhood-at-Its-Best(人的最佳状态)等等”。这些翻译及内涵实际上包含了可能的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作为普遍美德的模状词,一是作为个人心理状态的描述词。这个区分在汉语中并不明显,在英文翻译中却明显存在,即“Manhood(人的状态)、Manhood-at-Its-Best(人的最佳状态)”这两个有着歧义性的翻译。我们可以涉嫌,作者正是基于此,提出本段开始那个心理学与否的问题。作者在文中详述了“仁”在文中的每一处出现,讨论其可能的真伪,并就韦利的言论提出分析。对于整个第三章,借用作者的一句话作为评价:“我们更为熟悉的西方术语可能会把我们引入歧途。”事实上,作者致力于找到一个对仁的肯定性描述,以回应说孔子“从未言仁”的观点。论语中谈到仁的章节不少,而大部分却或是说明仁的重要性,或是说明如何做到仁,很少有对“仁”的直接定义。作者截取“仁者不忧”章,认为“仁”以“忧”为对立面,是很独到的见解。由此申发,一方面,“不忧”是出自“内省不疚”,这是说明了“为仁由己”的道理,点明了仁是一个作为个人修养的目标的范畴。然而,从“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一句,则仁者之心是由己及人,仁又不止是个人修养的目标,也蕴含了一种社会理想。虽然说“克己复礼为仁”,以不合“礼”者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这里看似是“礼”决定了“仁”。而实际上,“仁”有着自己的行为规范,是从个人内省开始的,而后将个人内省的经验拿出来教化别人。这一过程需要准遵循“礼”,却并不要求亦步亦趋的按礼而行。个人内省的方式和内容都是“礼”所不曾也无法规定的,内省的经验拿出来与人分享,也仅仅要求“非礼不为”,即这仅仅是一个外延性概念,不做礼所禁止的,并不代表不做礼所未规定的。这里就赋予了“仁”一种能动性,赋予了它对“礼”进行“损益”的权力。这一层次是作者所不曾看到的,所以,将“礼”和“仁”看做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是不准确的,它忽略了“仁”的能动性,而将“礼”和“仁”仅仅看做是在具体社交环境中的应激性反应,这就使得仁礼之辩完全成为了被动性的概念,那么个人修养的提出就显得十分突兀了。作者在前文抬高了“礼”的能动性,而在这里又贬低了“仁”的能动性,都造成了理解的困难。把“仁”理解为内在性的动力,把“礼”理解为外在性的限制,如此上文的种种问题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总结《孔子:即凡而圣》此书,其中有着许多思想的火花。然而,由于翻译所造成的关键概念的曲解,使得作者虽然做出了种种努力,却仍然难以恰当的把握到孔子的仁礼思想。学生试图对其中的曲解做一个追本溯源的分析和修正,来完成这本书未尽的事业。同时,也以此作为一个警示,跨文化理解是困难的,必须有扎实的语言功底和广泛的积累阅读,才能够提出在异域文化背景之下的合理解释。学生以两句格言自勉,结束这篇论文。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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